央視《等著我》:天山退伍軍人守墓34載 只因羅田老班長生死相托_羅田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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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等著我》:天山退伍軍人守墓34載 只因羅田老班長生死相托

5月26日,中央電視臺綜合頻道《等著我》欄目,來了一位特殊的嘉賓,他叫陳俊貴,今年60歲,他17歲進入部隊,1979年隨解放軍基建工程兵部隊前往新疆,修建獨庫公路。1980年4月的一次任務徹底改變了陳俊貴的一生。他們在執行任務中遭遇暴風雪,生死關頭,班長鄭林書(羅田縣白蓮河鄉人)把唯一“活命”的饅頭給了陳俊貴。班長犧牲了,而他活了下來。

無情的風雪見證了這刻骨銘心的生死情誼。

退伍后的陳俊貴攜妻兒重返天山。34年里,陳俊貴在喬爾瑪烈士陵園為包括班長在內,一共168位長眠于此的戰友守墓,守候著戰士們用青春和生命鑄就的光榮歷史。為犧牲的戰友們找到家,也是陳俊貴畢生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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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俊貴,1979年從遼寧入伍來到新疆,1984年退伍,現任新疆伊犁州尼勒克縣喬爾瑪烈士陵園管理員。這些年,每當看到軍人,我的心里總會涌動一股暖流。我雖然已脫下軍裝,可心里卻依舊眷戀著那份綠色情懷。生活中,能讓我永遠不忘的人并不多,一個普普通通的解放軍戰士,卻讓我終生難以忘懷,一段刻骨銘心的往事感動了我一生。


“那一幕,我永遠忘不了”


1979年9月,為了支援新疆發展交通事業,我隨部隊奉命參加了北起獨山子、南至庫車的天山獨庫公路大會戰。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斗中,先后有168名解放軍指戰員獻出了寶貴而年輕的生命,正如喬爾瑪烈士陵園的碑文所寫:人是躺下的路,路是豎起來的碑。”我的班長鄭林書就是這些英烈中的一位。時至今日,許多往事都被歲月的塵埃所掩埋,可班長壯烈犧牲的那一幕深深銘刻在我的腦海里,永遠不能忘懷。

那是1980年,一個冬雪頻繁的季節,修筑天山公路的基建工程兵某部1500多名官兵被暴風雪圍困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天山深處,面臨寒冷凍死、斷糧餓死的危險,唯一與外界聯系的電話線也被肆虐的大風刮斷。為盡快與40公里外的施工指揮部取得聯系、得到救援,我奉命隨同班長鄭林書、副班長羅強和戰友陳衛星前去請求山下部隊救援。由于任務緊急、時間倉促,我們4人只帶了1支防備野狼侵襲的手槍和20多個饅頭就匆忙出發了。一路上寒風呼嘯,風勁雪疾,在海拔3000多米高寒缺氧的雪山上,我們手牽著手,連走帶爬,艱難前行。



40公里的路剛走了一半,我們已是氣喘吁吁,筋疲力盡。雖然體力已透支到了無法支撐的地步,但想到被暴風雪圍困,隨時都會被寒冷、饑餓奪去生命的戰友,我們放棄了休息的念頭。隨著天色漸晚,積雪太深,盤山的便道上根本無法分清哪是路面、哪是懸崖,一不小心就可能掉進深山峽谷。深夜的天山,氣溫驟降,刺骨的寒風勁吹不停,我們4人一刻也不敢停歇。天亮時,我們置身茫茫雪原,迷失了方向,更令人恐懼的是我們帶的20多個饅頭還剩下最后一個。

經過一天一夜的行走,我們身上每一根筋骨都像斷了一樣疼痛難忍,我更是被餓的頭昏眼花,不止一次地看著班長口袋里的饅頭。就這樣,我們再次看到了夕陽,此時已經在雪地里走了兩天兩夜,終因體力透支到了極限,我們跌坐在雪地里再也起不來了。大家望著唯一的一個饅頭,你推我讓,誰也不肯吃。當時我建議把饅頭分成四份,每人吃一口。話剛說出就被班長否定了,理由是饅頭太小,如果分成四份,根本起不了充饑的作用。情急之下,班長鄭林書做出了一個莊嚴的決定:“我和羅強是共產黨員,陳衛星是一名老兵,只有陳俊貴是個新兵,年齡又小,饅頭讓他吃”。當時我說啥也不肯吃,班長鄭林書用不容商量的口氣命令我吃掉這個饅頭,望著在寒風中被餓得面無血色的戰友,我手里的饅頭頓時重如千斤,怎么也送不到嘴邊。為了完成任務,后來我還是含著眼淚吃下了這個饅頭。班長鄭林書一直負責開路,所以他的身體透支最嚴重,他終因體力不支倒下了。



臨終前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對我說:一是希望死后能埋葬在附近的山上,永遠看護著戰友和這條路;二是因使命在身,作為兒子生前沒能好好孝敬父母,托付我能到老家看望一下他的父母。我和戰友含淚用冰雪掩埋班長后,繼續向前趕路。可沒走多遠,副班長羅強也無聲無息地倒下了,只有我和戰友陳衛星掉下山崖被哈薩克牧民所救,才把施工官兵被暴風雪圍困的消息報告指揮部。1500多名戰友得救了,可22歲的班長鄭林書、21歲的副班長羅強卻永遠長眠在積雪覆蓋的天山上,我和戰友陳衛星也因嚴重凍傷,腿腳留下了重度傷殘。3年后,天山獨庫公路正式通車,成了連接天山南北、造福各族群眾的生命通道和經濟命脈。



“一個承諾,讓我守候班長24年”

班長犧牲后,我因嚴重凍傷,在醫院接受了長達4年的治療,病情好轉后,于1984年復員回到遼寧老家,當地政府為我安排了一份電影放映員的工作,很快娶妻生子,日子過得平淡而安逸。可從新疆回到故鄉,我時刻都在想念著班長,更沒忘記班長臨終前的囑托。當我決定開始尋找班長的父母時,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班長家的詳細地址和他父母的姓名,因為和班長僅僅相處了38天,只知道他是湖北人,其他的情況一概不知,到哪里去找班長的父母呢?于是我又返回當年部隊的駐地新疆新源縣,本想著在老部隊能尋找到班長家的地址,可誰知老部隊在獨庫公路竣工后便遷移并編入武警部隊的序列。盡管我在當地費盡周折,最終還是沒有得到一點消息。當我來到老班長的墓前,深深的愧疚之情不時侵襲著我的心,思念的淚水奔涌而出,那天我和班長說了一整天的知心話。為了彌補愧疚之情,能離班長近一點,1985年冬天,我辭去穩定的工作,帶著妻子和剛剛出生的兒子又回到了終身難忘的天山腳下,回到了班長的身邊,并在離班長墳墓最近的一個山坡上安了家。



來新疆前雖然妻子心里做好了吃苦的準備,可后來的苦日子遠遠超乎了她的想象。因為我的腿在部隊受過傷干不了重活,一時又找不到工作,一家人的生計只能靠妻子打零工來維持,還要為我治療凍傷的后遺癥,家里的日子經常是朝不保夕。在那些年里,雖然經常只能靠喝粥吃咸菜果腹,也曾因湊不齊孩子的學費遭人白眼,可我從來都沒有后悔過。

本來,我計劃在新疆待上三五年,找到班長的父母完成班長的遺愿后就回遼寧老家,可誰知一待就是20多年。就在我尋找班長父母無望的時候,老戰友陳衛星和烈士羅強的父親從廣東來新疆為老班長掃墓,陪他們前來的部隊干部帶來了老部隊的消息,我很快與老部隊取得了聯系,部隊的領導不但告訴了我老班長家的地址,還派專人陪我到湖北一同拜訪烈士的家人。


臨出發前,我專門趕到班長的墳前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班長。在湖北羅田,我見到了老班長鄭林書的姐姐。她告訴我,班長參軍后只探過一次家,還是因為父親病重。父親去世后,家人怕影響鄭林書工作,始終沒有告訴他。所以,直到鄭林書犧牲時也不知道自己父親去世的消息。其母親也于2003年去世。當我來到兩位老人的墳前時,悔恨的淚水頓時流了下來。我悔恨自己沒能早點看望班長的父母,悔恨自己永遠沒有機會替班長盡孝。不過,我可以告慰班長的是:你的囑托,我已完成;可以告慰班長父母的是:今生今世,我將永遠守候著班長,班長永遠不會孤單。

喬爾瑪位于被稱為塞外江南的伊犁州的尼勒克縣最東端,風景如畫,礦產豐富,牛羊成群,各項工作在當地黨委、政府的領導下蒸蒸日上。為紀念在筑路工程中光榮獻身的英烈們,1983年在尼勒克縣修建了喬爾瑪烈士陵園,紀念碑碑座正面鐫刻著中國人民解放軍工程兵部隊在筑路施工中光榮獻身的指戰員英名。而今,喬爾瑪烈士陵園成了當地的紅色革命教育基地、黨員模范教育基地、國防教育基地。同年,尼勒克縣委、縣人民政府找到我,希望我能為喬爾瑪烈士陵園作出更大貢獻,給我解決了城鎮戶口和事業編制。這更堅定了我為班長和筑路英烈們守墓的決心。沒過多久,我將班長鄭林書和副班長羅強的遺骨遷到喬爾瑪。

2008年12月,尼勒克縣再投資60余萬元,建立了烈士紀念館并于今年7月開館。如今,我在喬爾瑪除了看護陵園外,還充當義務講解員,把一件件烈士事跡向前來瞻仰的人們講解。以前陵園只有我和愛人看護,今年縣里又派了兩名工作人員,使我有了更充足的時間做更多的事。作為從生死線上走來的我,沒有什么不能做的,就讓我的一生為班長和筑路英烈們守候吧!是班長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是黨和政府給了我幸福美滿的生活,我有義務有責任把陵園的工作做得更好,讓天下所有的人們都永遠銘記天山深處的筑路英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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